王瘸子的心脏扑通扑通往下跳，手心那点汗都快冻成了冰碴子。他磨磨蹭蹭挪到鸡圈那矮墙根底下，脸贴着冰冷的砖墙，使劲儿听了半晌。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卷着雪花子噼里啪啦往窗户上砸，屋里头倒是暖和。

“蛋……鸡蛋……”王瘸子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发干，“就……就偷几个……”

他屏住呼吸，眯着眼睛往里瞧。鸡圈门虚掩着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王瘸子打了个哆嗦，手偷偷摸到了怀里——揣着块早上刚烙的饼子，半生不熟，啃起来噎得慌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想把饼子掏出来暖手，手刚伸进怀里就顿住了。饼子不翼而飞！王瘸子的脸瞬间白了。

谁？谁在偷他饼子？

这念头一起，王瘸子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猛地缩回手，手心全是冷汗，饼干碎渣都沾上了。不行，是个熊人！那等会儿偷鸡蛋，还不把他也吃了？

王瘸子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壮着胆子堵住鸡圈门。他紧张得浑身发抖，牙齿咯咯作响。外头风声更大了，钻进鸡圈的嗖嗖声，还夹杂着几声怪笑。

那笑声邪门得很，不像是人笑，倒像是猴儿叫，又有点像女人咯咯笑，把王瘸子吓得更慌了。他猫着腰，眼睛瞪得溜圆往里瞅。

借着雪地里透出的微弱月光，王瘸子看见个黑影子站在窝棚里。那人影穿着一身红缨子官帽，绿袍子，底下踩着皂隶鞋，两边还系着大裙。最邪乎的是，那人影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纸灯，灯影晃悠悠的，把鸡窝里的几只芦花鸡照得毛都直了。

王瘸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腿一软差点瘫倒。那影子动了，慢慢举着灯过来，脸上没嘴角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嘴角咧着，咧得老大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那影子笑了，声音还是怪里怪气的，“好俊的芦花蛋……”

王瘸子脸都白了，手里的砖头都拿不住了。那影子伸出根手指，对着他勾了勾。王瘸子脑子一片空白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突然，鸡圈外头传来个人影，整个人影往里一扑，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
紧接着，鸡圈门被踹开，王瘸子家老疙瘩睡眼惺忪地冲进来，手里还举着根擀面杖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老疙瘩看见窝棚里那个红缨子官帽影子，手里的擀面杖都忘了举了，喉咙里挤出个囫囵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