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嘴上的花花肠子是一套一套的，但看向那个方向的眼神，那点小得意，秦雨是看在眼里的。他没急着搭茬，只是顺着胖子指的方向斜睨了一眼。街区口那家水果摊，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正低头收拾着刚到的荔枝，日光一照，那棉袄的料子是新的，洗得干净，显出几分水灵劲儿。

“哟，看什么呢？”胖子还卖弄呢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姑娘真有两下子。上次我路过，她还冲我笑呢。”

秦雨没接话，心里却转了念头。王胖子这厮，嘴巴是净不利索，但指路倒还算诚实。这姑娘站的位置，往东走百十米，就是秦雨最近常去的那家五金店。天天往五金店跑，不是为了什么五金件，而是为了店老板老张头。老张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独臂老头，脾气倔，手脚麻利，Tonite他那里进了一批新到的扳手，秦雨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，顺道倒腾点货回手头那个小饭馆用。

“没啥，看顺眼了。”秦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“走吧，胖哥，逛完街，去张老头那儿看看货去。”

王胖子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好嘞！雨哥你这么说，胖哥我就放心了。这姑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，我瞅着她那眼神，啧，高人！”

他一边走，一边还在那儿嘀咕个没完。秦雨也不打断他，心里琢磨着老张头那儿的情况。前阵子倒腾了一批发霉的木耳，被客人给撺掇回来了几个，老张头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这老头就一条胳膊，做生意不容易，秦雨看着也实在。等会儿去了，得看能不能帮上点忙。

离五金店还有段距离，秦雨脚步顿了顿。他注意到，刚才那姑娘往街里走了几步，又折返回来，蹲在路边的垃圾箱边上，掏出个破布包，在里面摸索着什么。她的动作很轻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虽然不大，却亮得惊人。是看王胖子他们了，还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？

秦雨拐进五金店，老张头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，旁边推着个空了的小三轮车。老张头抬起头，看到秦雨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找啥？”

“看扳手。”秦雨走到货架前，“新到那批怎么样了？”

“刚卸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