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嗒嗒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激起一片细碎的尘土。许毅勒住缰绳，翠色马匹甩了甩尾巴，鼻子里喷着响亮的响鼻。他翻身下马，裤脚被磨得有些卷边，沾染了些许泥点子，看起来灰头土脸的。

“老四，这鬼天气，跟娘们儿似的，说变就变。”许毅摩挲着下巴，嘀咕一句。刚出城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，这才转瞬之间，乌云就铺满了半边天，风裹挟着雨丝，噼里啪啦抽在脸上，生疼。

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，往旁边路边的老槐树下一缩。树荫底下，靠着墙根，蹲着个糟老头儿，正用一把破铁锹，不紧不慢地刨着地。见人来，老头儿也没抬头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刨坑，刨坑……”

许毅斜眼瞅了瞅，啧了一声，这糟老头儿，在这儿挖了半天了，挖啥呢？挖蚯蚓？看他那慢吞吞的架势，蚯蚓怕是早就被雨冲走了。许毅心里嘀咕着，自个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，拿出怀里那半包旱烟，摸出火柴点着了。

烟头在雨丝里一明一暗，吐出的烟圈子很快就被风雨打散了。许毅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他是城里的猎妖人，不入流那种。没有传说中的血脉之力，没有神神秘秘的传承，就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户刀，和一身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硬功夫。许毅的生存哲学就四个字：靠本事吃饭。

这话不是吹，他干这行快五年了，也勉强够吃了。大的妖兽不敢碰，那些游荡在近郊的野鬼、缺德精，是他主要的狩猎对象。赚的都是些辛苦钱，够温饱，再多就没了。

今天本来挺顺当，跟着一个告密的，去城外二十里的乱坟岗子处理一个闹事的尸鬼。那东西也就三成功力，许毅一个照面就解决了，还顺带摸了点魂晶，足够他吃上好几天。正琢磨着回城，路过这儿，却赶上这鬼天气。

许毅心里骂了句街，雨水顺着树干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个小水花。他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，差不多三两银子，塞到那老头儿的铁锹底下。

老头儿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，眯着眼看了许毅一眼，慢吞吞说了句：“后生，下雨没带伞啊？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浑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