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里面爬。林小满艰难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映入眼帘的是土坯做的墙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。窗户用塑料薄膜糊着，边缘还粘着几根草绳，风一吹，薄膜就啪嗒啪嗒响。

“妈……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“醒了？”床边围着一群人，都是她的家人。老母亲眼圈红红的，一把搂住她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“我的囡囡，你可吓死娘了。”

林小满动了动，发现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，闻着是自家织布的香味。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，怎么就穿得这么土，睡到了这种破地方？努力回想，前一刻好像还在电脑前敲代码，然后……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？”她觉得自己有点懵。

“家里啊，你小子，加班弄昏了头，差点就……”老娘声音哽咽了。

林小满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碎花布的秋衣秋裤，手上套着棉手套，脚上蹬着解放鞋。再看看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远处传来几声鸡叫。

“妈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她坐起身，脑袋还是有点晕。

“怎么说梦不梦的，你眼睁开在这里好吃好喝地躺着呢。”老爹数落她，“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你那点工资，结果你倒好，把自己搞病了。”

林小满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发烧了。她抬手摸了摸额头，滚烫滚烫的。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病的？”

“昨天半夜就喊疼了，折腾一宿，折腾到天亮才不烧了。”老娘给她掖了掖被子，“今天早上医生说要好好养着，别乱动。”

林小满脑子一转，昨天加班完，为了省公交钱，就骑着共享单车回家。当时好像路过菜市场，有人喊她想不想要野菜，她说不要，结果车子一晃，她好像摔倒了……难道是那个时候摔的？

不过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，是那个路过菜市场的人。那人穿着背心，露着肌肉，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，对她说：“姑娘，看你没带野菜，要不要来一把？两块钱！” 那两块钱当时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，但她觉得两块钱买野菜不划算，就没要。

不过现在想想，两块钱能买多少野菜？现在五块钱一把都难买到。这年头，什么最值钱？不就是个钱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