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脑袋往里又缩了缩，眼睛却没闲着。当铺后头那块空地不算大，此刻却挤得满满当当。几根歪歪扭扭的绳子上挂了几件破衣服、一把锈迹斑斑的刀，还有半截看不出原主人的胳膊。啧啧，看着都替人惋惜。

"听说了没？就是那个瘦猴张三，前阵子还在城东摆摊算命的，怎么着，霉劲儿到头了？"旁边一个油条汉啃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条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瘦猴他见过的，个不高，脸尖得像猴屁股，去年冬天在相国寺附近见过两回，背个破布袋，挨家挨户收旧书。怎么就闹到这地步了？

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往当铺方向挤。老王脚底下抹了把滑，跟着人缝往前挪。看见当铺那歪脖子掌柜正叉着腰，跟对面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说话。那掌柜平时鼻子眼儿都比针尖大，此刻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。对面那几个汉子，领头的缺了只胳膊，袖子高高挽着，露出肮脏的臂膀，上面青一道紫一道，像是刚挨了顿胖揍。

"三爷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？"缺胳膊的汉子舔了舔嘴唇。

瘦猴张三就站在当铺门口，身形比老王见的更尖了，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那件锈刀。刀不大，刀柄用红布包着，上面还绣着个模模糊糊的"王"字。

"就这么定了。"瘦猴的声音尖利得像只出蛰的蚂蚱，"老王，你那把刀，我收了。"

老王心里"轰"的一声。他好像记得，这瘦猴昨天还跟他在茶馆门口提过，说想收把刀防身。当时瘦猴摸了摸下巴，眼珠子转了半天，最后摇摇头走了。

"三爷？"当铺掌柜有点懵。

"闭嘴。"瘦猴张三突然挥了挥手，"东西我收了，银子明天送来。"

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稳，跟老王印象里那个咋咋呼呼的算命先生判若两人。缺胳膊的汉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

人群"嗡"一下散了。瘦猴张三缓步走到锈刀前，伸手就要去拿。就在这时，当铺后门"砰"一声关上了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踹开门，凶神恶煞地冲出来。

"好啊！三爷，你他妈想私吞东西？"壮汉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，"这是规矩！东西归公，银子另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