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在镇上的当铺赎了身，身上揣着几个铜板，一肚子牢骚走出大门。自从被那帮黑心掌柜坑了，连个嚼谷子都舍不得给，硬是把他扔在这破镇上，老王心里就跟灌了黄连似的。他本是个本分跑堂的，奈何被卷进那场子事，蹲了半年大牢，出来连老婆都跟别人跑了。

"这世道……"老王望了眼当铺紧闭的木门，叹了口气，铜钱在掌心掂了掂，"怕是得找碗饭吃了。"他摸出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换在身上，腰间还挂了个空囊，想起当年在酒楼里掌勺时候的风光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点酸楚。

转角就闻到酒香，老王脚步一顿。三阳楼三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，门口三个大字倒是把"酒"字写得龙飞凤舞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要迈步，突然只听身后有人拍板：

"站住！"黑脸大汉踏着人缝挤过来，手里木棍戳得老王后背生疼，"听说你从牢里爬出来的？"大汉嗓门洪亮，引得周围吃货纷纷侧目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对上那双三角眼，暗道：完了。

果然，大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歪牙："以前在城南老字号当伙计，叫什么来着？"他眯着眼打量老王，手却在腰间摩挲着柄布满豁口的刀。"听说掌柜的跑了，咱们老兄弟聚聚，你得请客！"

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，有人喊"三缺一"，有人起哄"给脸不要脸"。老王攥紧了拳头，却觉五指发颤。他想起翻开假账册时那几个黑心掌柜的嘴脸，一并涌上心头。他咬咬牙，"抱歉，身上没带多少现钱……"

"没带钱？"三缺的一大嗓门震得碗碟发颤，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"还敢说没带钱？"旁边尖脸男子狞笑拍桌，木屑纷飞。老王背脊发凉，想起狱中缺衣少食的日子，攥着棉絮的指节都磨出了血。

"看在旧情分上……"大汉突然松手，突然又抽出腰刀架在老王脖子上，刀刃擦着脖颈划出一道冷光。"把你那铺子盘过来！反正也开不起了！"

周围顿时静得能听见酒水倒流的声。老王却突然笑了，露出两排缺了牙的列队，"这铺子是我老婆留下的……要不要问问她，当年你们怎么坑我？"他摸出那串只剩几个铜币的铜钱，"但就像这钱一样，我留下的是我的，谁也抢不走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