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蹲在茅屋前的空地上，正琢磨着那口破水缸。缸沿上的青苔看着挺茂盛，他伸手扒拉了两下，一股子湿霉霉的气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这味儿他熟，小时候帮李大婶挑水，经常这么闻。"嘿，老东西也该透透气了。"

他弯腰搬起水缸，入手空空的，缺了一角，叮当响地往地上一放。缸底积了层黑泥，边角还有几处被蛀了孔洞，看着就让人来气。这缸跟了他两年，如今连舀水都费劲。

正砸吧嘴琢磨着怎么修修补补，茅屋门吱呀一声开着，探进来个小脑袋，是邻居王婶的儿子，刚满十岁，小名柱子。"平安哥，你在这儿弄啥呢？"

陈平安抬头笑了笑："没咋地，整点东西。" 柱子凑近了，指着水缸问："这缸还能用不？我娘说留着给家里喂鸡呢。" "喂鸡？" 陈平安眼睛一眯，伸手往缸里一捞，摸到一手滑腻腻的东西，皱眉道："你娘瞎操心，这缸底都成泥沼了，鸡食进去还不得跟着一起吞？"

柱子吐了吐舌头："那……那我娘非让留着。要不，我帮你要过来？"

"行啊。"陈平安懒得自己动手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点，"你赶紧去，我等会儿用得着。"

柱子噔噔噔跑走，不多时拿了个破簸箕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满满一簸箕土，倒进缸底，又从柴火垛里扯根枯枝，在水缸里搅和着。陈平安看着他的动作，撇撇嘴："瞎折腾，这泥进去，更脏了。"

柱子却兴奋地叫嚷："平安哥，你看！泥水都泛白了，肯定能洗干净！"

陈平安没搭理他，自己蹲回原处，盯着那口缺了角的水缸发呆。缸沿的青苔蹭干净了，湿气还在，更显得阴森。他随手又抓了两把青苔，揣兜里准备喂给养的那条小花蛇。

正想着，后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，接着是老娘扯着嗓子喊："平安！你个没良心的！跑哪儿去了！饭都凉了！"

陈平安嘴角动了动，慢悠悠道："知道了，老娘。"转头对柱子摆摆手，"先回去吧，用不着你帮忙。"

柱子咧嘴一笑，蹦蹦跳跳跑回去了。

陈平安掂量着兜里的青苔，往屋里走。后院菜畦里的青菜挺新鲜，他顺手掐了根洗干净，揣进裤兜。刚进屋，老娘果然端着碗菜站在门口，一把抢过他兜里的青苔，脸色一阵绿一阵白："你小子捣鼓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