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蹲在茅屋前的空地上，正琢磨着那口破水缸。缸沿上的青苔看着挺茂盛，他伸手扒拉了两下，一股子湿霉霉的气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这味儿他熟，小时候帮李大婶挑水，经常这么闻。

"嘿，老东西也该透透气了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黑牙，把水缸挪到白菜旁边。白菜长得跟蔫老头似的，叶子薄得能掐出水来，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。

陈平安伸手摸了摸白菜帮子，又摸了摸水缸底儿。这缸里没水，他刚才就想着，要是能蓄点雨水多好啊。可这破地方，夏天雷阵雨说来就来，可从来没念着他的茅草屋想过。

"得，不管了。"他抄起袖子，把水缸往回拖。刚挪到一半，脚下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黑乎乎的小铁块，跟烧火棍差不多长，静静地躺在上头。

"咦？"陈平安捡起来，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铁块入手沉甸甸的，表面粗糙，还带着点冷飕飕的触感。他翻来覆去看了看，除了两个豁口，啥特征也没有。

"破铜烂铁吧。"他往地上一扔，正要当柴火使，突然听到"叮"的一声轻响。不是铁块碰到水缸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铁块砸在哪儿砸出了个凹坑？

陈平安傻眼了。他凑近一看，发现豁口边缘旁边，多了一小撮黑灰。那灰不大，就指甲盖儿大小，可颜色太深了，黑得发亮，像烧焦了的头发。

他试着用指头捻了捻，黑灰黏糊糊的，往手上沾了一层。闻起来……有点怪。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熟了又烧焦了，还混杂着一股子泥土味儿。

"鬼画符呢这是。"陈平安皱着眉头，把铁块举到眼前。突然，他眼睛一亮。在铁块另一头，发现了一小片红布头。那布头黑布套绣着朵梅花，虽然破得不成样子，可仔细看，布料上头隐隐约约还有金线。

这玩意儿他认识。镇子东头的王大婶常穿着这么样的肚兜，她说这是专门给武生准备的。可这破布头怎么会在地上？

陈平安蹲在地上，拿指头比划着那布头的边缘。红布下面，正对着铁块的豁口处，露出了一小截……木头？

木头？这铁块里怎么会有木头？

他小心翼翼地掰开豁口周围的土，露出一截约莫半指长的深褐色木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