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扔进滚烫的开水中，李凡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。这不是医院那单调的天花板，这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，带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阳光能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在灰扑扑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他坐起身，浑身酸痛像被十几辆卡车碾过，喉咙干得冒烟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下身一凉，低头看了看，军队绿裤衩已经换了，是家里那套洗得发白的棉裤，皱巴巴的，沾着些许灰尘。

"醒了？醒了就好！"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，李凡转头，看见老爸李战一脸喜色地凑了过来，旁边还挤着同样一脸庆幸老妈王萍。李战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，里面飘着几片姜，正凑到儿子嘴边。

"爸……妈……"李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那里空荡荡的，没有那颗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心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、充满力量的搏动感，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擂鼓，震得胸腔发麻。

"吓死爹妈了！你小子瞎折腾什么玩意儿，差点就……”李战抹了把额头汗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，像是恨铁不成钢，又像是心疼。

王萍眼圈一红，拍着胸口："你爸都说了，都是你小子不听话，非要往那么危险的工地跑，现在好了，醒了是个好事。"

李凡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："妈，工地的事不怪我。妈，爸，你们……我不是在ICU吗？"

两个老者对视一眼，李战皱眉道："ICU？什么ICU？你是不是记错了？你昏迷了三天，医生说你命大，吊了几瓶水就醒来了。"

李凡脑子嗡嗡作响，他记得自己应该是被压在坍塌的脚手架下，等救援人员把他弄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度昏迷，后来做了开胸手术，医生说他活不过今晚。可现在，他坐在这儿，身体感觉充满了力气，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那股力量感让他有些陌生，又有些兴奋。

"不可能……”李凡喃喃自语，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屏幕亮起，日期清晰可见——

2014年8月1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