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青铜鼎沿，映出龙纹在青灰陶壁上扭曲的影子。鼎锅里翻滚的香醪浓烈得像要冒烟，帝辛端起金爵的手指搭在颈后的编发上，指尖蹭过几缕散开的红缨。酒液洒下来，顺着他的龙袍流进交错的纹路里，没等滴落，几只甲虫已经 skulle 就餐，引得他在笑意里摇了摇头。

“大王，北疆的烽燧又亮了。”一名武将低着头递上地图，声音闷得像是吞了块冰。“建议加派三千精锐。”

帝辛把爵杯顿在案几上，木头发出的脆响震得烛火一跳。“三千？”

“少不得。”武将咽了口唾沫，“孤竹国的骑兵又联合了山戎，‘不速之客’要动手了。”

窗外，城墙垛口的猫头鹰正对着一簇鬼火打旋子。帝辛走到轩窗边，冷风自破败的窗旗灌进来，吹得他额前几缕头发根根倒竖。他伸出手指，在玻璃上画了个圈圈，上面还残留着早上的雨痕。“没两日，‘云中子的徒弟’就要到了。”

武将猛地一愣，看向主人紧绷的下颌线。他的主子，商纣王帝辛，从三年前在朝堂上拍倒玉杯起，就没人再见过他露出过这般……的笑意。那个时候的帝辛，还是个会为了祭天大典，把九条大江的江水都引到朝堂上的愣头青。可如今？

“准备演武台。”帝辛转身，语气平淡得像是说“今晚月亮很圆”。“我要给他们看，什么才是天子手中的权杖。”

武将碰了碰自己的铠甲，喉咙里滚了滚。演武台？那是帝辛刚登基时，为了展示他的武将刚猛，专门修的。谁都知道，三年前的“牧野之战”，他身边最后一位领衔大将，也在那片践踏过无数白骨的沙地上，被金甲的叛军砍成了肉酱。

夜开始下起雨，屋檐上的瓦片被砸得噼啪响。宫女们提着涂着鲛珠粉的灯笼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水洼。帝辛坐在朝堂的末位，看着眼前这群或行尸走肉、或眼神空洞的官员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当年，谁不夸他英明神武？谁不赞他知人善任？可如今朝堂里站着的，不是被他逼走的，就是被他坑死的。而那些真正有功名、有人望的，要么被关在鹿台里，要么已经成了西伯侯的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