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霓虹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巨浪中熄灭得干净利落。李维瞪大眼睛，从天花板那个破洞倒吊下来的应急灯，发出豆点大的绿光，勉强照亮他缩在公交车底部的影子。外面静得像坟场，只有风卷着碎玻璃叮当作响。

手机屏幕碎得像西瓜瓤，连一格信号都抓不到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二十分钟前还在看新闻，屏幕突然闪过“全球电力系统瘫痪，通讯网络中断”的滚动字幕，紧接着就是整个城市陷入黑暗。电视塔没了信号，收音机变成杂音，汽车喇叭成了没电的塑料玩具，只有警笛声还在嘶吼，但那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
“卧槽，这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吧？”李维拍了拍袋子里那个半瓶矿泉水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得发胀，“还是说……电影都拍错了？”

他摸出蓝牙耳机，对着一堆废弃的充电宝咆哮：“妈的，没电没电，你个垃圾！”

耳机里传来的是自己刻意的平静女声：“目标确认，三号街超市，十六点前抵达，携带水源和照明设备，生存机会百分之十二。重复，生存机会百分之十二。”

“疯了吧你……”李维嘟囔着，把耳机塞回耳朵。这是他在“末日信号”上接到的第一个任务。一个自称“幸存者指南”的神秘APP，说能在混乱中提供有限的生存信息，代价是需要完成各种危险任务，积分高的话……能换到什么他不知道。

“三号街超市……”他撑着车顶边缘爬出去，猫着腰在废墟上移动。路灯柱子断裂成几截，夹在烧坏的车和倒塌的广告牌之间。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紧接着是短暂的惨叫，然后彻底安静。李孟能感觉到脖颈后的汗毛竖起来。

他侧耳听了听，枪声方向和他去的方向一样。操，倒霉。他加快了脚步，避开那些可能拖家带口的尸体，径直往市中心的方向跑。

超市门口的卷帘门被炸烂了一半，几个穿着睡衣和保安制服的人影正在里面晃悠。李维缩在暗处，心里骂了句脏话。

“妈的，这是超市不是战场。”他打开口袋里那根捡来的消防斧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耳机里传来机械女声：“检测到生命信号，风险等级：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