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！”非白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掀开锦缎塌上的薄被。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，宿醉带来的晕眩感顿时淡了几分。

她身下这具软塌，触感奢华，边角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但那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气味，却让她直皱眉头。这种香料据说价值连城，寻常人哪用得着？更别提还是朝廷禁用的玩意儿。

非白坐起身，习惯性地捶了捶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，阳光已近正午，亮得晃眼。她掀开一旁的屏风，露出一条通往内室的通道。

“主子醒了？”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“奴婢来为您更衣。”

非白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女子藏起袖口，微微发红的手背上。“願い手作坊的绣娘？”她记得，这府邸里只留了这么一个懂些针线的老人。

女子微微一怔，随即垂下眼帘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回主子，是……”

非白没再追问，起身下榻。衣奴从屏风后捧出一个雕花木盒，恭敬地递上来：“主子，今日的吉服给您准备好了。”

她打开木盒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月白罗裙，裙摆绣着几朵淡雅的银兰。针脚细密，料子轻盈，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。非白伸手捻了捻衣料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凉意，却让她心里莫名踏实了些。

更衣时，她注意到镜台旁多了个铜盆，内里盛着温水，旁边还放着一方上好的熏香帕。“谁动过我的东西？”她心中一动。

衣奴被她看得浑身一僵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主子……是奴婢……今早为您熏香时，不小心打落的。”

非白沉默片刻，忽然抬眼问道：“这屋子，除了你我，还有谁进来过？”

衣奴脸色惨白，小声道：“回主子……属下……属下就是今日伺候您的人，再无旁人。”

非白不再追问，只道：“扶我梳头。”她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，明明记忆里自己该是青丝如墨的年纪，可眼角眉梢间却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苍老与淡漠。

衣奴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着头，手指划过时，似乎触动了发间一根极细的金簪。簪子轻轻一颤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这是做什么？”非白忽然抓住簪子，指尖微凉，“这簪子……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