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韩玉儿边啃着窝头边骂街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撸得发红的腕子。窝头是刚从家里带来的，沾着面粉还没凉透，猪油香混着麦香味，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格外勾人。

"真他娘的邪门了！"韩玉儿把窝头往桌上一墩，瓷碗磕得碰响。桌是块破旧石板，底下垫着几块砖，砖缝里还爬着杂草。这是镇口酒馆后院搭的棚子，说是住着赶车的，其实就她一人。油灯是盏油壶改装的，灯芯蹦着火苗，把她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

"玉儿，又跟李屠夫较劲？"跑堂的矮子打柜台后探出头，手里擦着块洗碗布。他那块破布有味儿，霉味混着酒糟味，熏得韩玉儿直眯眼。矮子四十来岁，塌鼻子小眼睛，只剩下一颗牙能动，关键还镶得歪

"较劲？我踩他作甚？"韩玉儿把粗布褂子往肩上一搭，露出Skinship系在腰间的卷刃柴刀，刀柄上缠着破布条。刚从野猪巷回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。

矮子嘿嘿笑了两声："这说明你 progressing。在野外磨刀的是真把式，在镇上磨刀那是等饭的。"说着往韩玉儿碗里又倒了半瓢醋，"这酒馆是你一个人的？"

韩玉儿筷子往桌上一插："我睡哪儿你管？"她盯着矮子镶歪的牙，"上次说往酒壶里掺水，这次又偷酒卖？"

矮子往后缩了缩："就冒那么一两滴......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不过说真的，你们几个拦着李屠夫不让他进镇的是谁？"

韩玉儿嘴角扯了扯："我？我那把柴刀比他说得响。"她没提自己在野猪巷差点被李屠夫砍成柴火的事。那把刀还是个乡下老头给的，说带着宝气，看着就透亮透亮的。

矮子眼神发直："真行啊......改天我给你捎两坛子野果酒？"说着突然凑近了些，压着嗓子说，"其实知道个事儿......"

韩玉儿皱眉："啥事儿？跟你有关的就甭说了。"她盯着矮子鼓鼓的钱袋，"上次说欠你五文钱，今儿凑够不？"

矮子脸色变了变，搓着手："这不全给你......就人手一壶，明早镇口老槐树下见。"说完飞快溜进后厨。

韩玉儿盯着那盏油灯直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