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，刮在牧寒脸上生疼。他缩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窝头，肚子叫得像是要命。爹死的第二天，村里的老光棍张瘪三就上门来逼债，说欠他三石谷子，现在要利滚利，一年半载就得还二十石。牧寒娘呢？咳得厉害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
“小子，要不把你家的氮磷钾卖了吧？现在乱世，金子可比肥料金贵！”张瘪三唾沫星子横飞，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。

牧寒攥紧了怀里的窝头，手心都湿了。 nitrogen? phosphorus? 他连这词儿是啥都不懂，更别提卖东西了。可看着张瘪三那张虚伪的脸，他心里又憋又狠。爹尸骨未寒，他就这样糟蹋...

正没辙呢，身后的破庙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个黑影晃了出来。牧寒吓了一跳，探头看去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道，头发胡子都跟草似的，手里拄着一根光秃秃的烂柳条。

“小娃娃，深夜不睡，在外面做什么？”老道声音沙哑，像風吹过的破布袋。

牧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老道看着阴森，张瘪三之前就念叨过，村东头的破庙里有邪修出没，专门找老实人麻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老爷爷，俺...俺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。”

老道“嗤”了一声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吹风？我看你是肚子里有火，想找水喝吧？”

牧寒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过来，摸摸你的额头。”老道突然说。

牧寒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。老道的手掌粗糙，像老树皮，一搭上他的额头，牧寒就感觉一股阴寒的气儿顺着指尖钻了进去，浑身一哆嗦。

“嗯……”老道沉吟片刻，“邪气入体，命不久矣啊。”

牧寒的心猛地一沉，几乎要跳出来。

“别怕，老夫勉强能帮你驱邪。”老道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破石头，上面布满了裂纹，像块扔在路上的狗屎，“不过，这东西得代价。”

“啥代价？”牧寒急急地问。

“拿你换。”

牧寒：“...”

老道见他没反应，嗓门提高了点：“小子！想活命就给老夫拿去！”

牧寒看着那块破石头，又看了看张瘪三在前方阴恻恻的影子，再看看家中病床上咳嗽不止的娘，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窝头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：“要命不要窝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