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雅第三次撞见陆时行皱眉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。急诊科那块儿，永远像是被扔进高速旋转的陀螺里，人声嘈杂，仪器滴滴作响。她正忙着给一位气管插管的病人调整心电监护，冷不丁就听见旁边那个声音——清冷，还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
“林小雅。”

林小雅手上的动作一停，差点拿不稳那个生理盐水袋。她转过头，对上陆时行 взгляд 。他站在护士站外，身姿挺拔，白大褂衬得他影子都显得格外严肃。林小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不知道又怎么了。

“陆医生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没被吓到，“您……”

“这个病人，你负责到底。”陆时行打断她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家属搡着坐起来的年轻男人，“心跳有点不稳，别给我添麻烦。”

林小雅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男人是刚送来的急性心梗，情况很不稳定。她虽然是刚轮转到急诊的，但老实说，心里没底。可现在陆医生这么一说，她像是被点穴了，连嘴都不敢争辩。

“好，我……”

“还有，”陆时行不等她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刚才配的那组液体，氯化钾浓度低了两倍。”

林小雅眼睛一翻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核对过三遍，怎么……她低头看了一眼配药单，又抬头看了陆时行一眼，对方正不咸不淡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但那股气压却让人发毛。

“我……我核对过了的。”林小雅有点委屈，声音都带点颤。

陆时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林小雅看着他的背影，有点委屈，又有点不服气。她明明没错！可看着陆医生冷着脸扎进人堆里忙碌的身影，她又把那句辩解咽了回去。

急诊这地方，最忌讳的就是出错。陆医生这一句话，等于把她往枪口上推了。林小雅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病人床边，准备再核对一遍液体。

“哎，小雅，帮姐个忙。”就在这时，旁边病床的护士喊她，“我手受伤了，这 expired 的胰岛素过期了，得赶紧处理。”

林小雅皱着眉看了一眼那包装都有些发软的胰岛素笔，又看了看护士那打着创可贴的右手。她想说不行啊，这得按流程报备，不能随便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