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处的古墓考察现场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，汗水顺着苏晴的额角往下淌，砸在龟裂的土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她蹲在地上，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片朽烂的布帛，那块冰凉的玉片便裸露出来，像块浸了水的鹅卵石，却泛着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幽幽光泽。

“头儿，别挖了，底下空的。”技术组的人喊，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哑。可苏晴没理他，她盯着那块玉片，心跳莫名地乱了起来。三天前在发掘遗址时，她曾在角落里看见过它，当时以为是件陪葬品，随便捡了起来，没想到晚上睡觉时，玉片突然在她手里发热，耳边就响起了一种奇怪的低语。

“……石头缝里……”

花了整整三周，苏晴才勉强辨识出这句话。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粝，带着风化多年的沙哑，却清晰地告诉她，她在玉片里听到了一个时间坐标。墓穴里没有发现任何文字记载，所有陪葬品都指向秦朝，但这段低语里没有秦朝的任何信息，反而像是在指向另一个遥远的时代。

她把玉片贴在耳边，这次低语清晰了一些，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回响。 “……不是这里……往北……九里……”

苏晴抬头，看看周围光秃秃的山壁，再看看墓穴里空荡荡的棺椁，心里生出一种荒谬感。难道三千年前的死人，还能给现代人指路？这想法太扯，但那声音又无比真实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她翻出考古笔记，用红油漆在棺椁周围画上标记，又用罗盘标出方向。

“九里？不会是绕地球半圈吧？”技术组的年轻组员推了推眼镜，一脸哭笑不得，“苏老师，你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苏晴没搭理他，她只是觉得手心发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。玉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，那低语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连说话人影都模糊可见，三米外的黄土堆里，一个穿着麻布短衫的身影晃了晃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
“……听……”

苏晴猛地抬头，四下张望，除了摇曳的树影和远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，空无一人。难道是自己幻听了？她伸手去拿玉片，指尖却误触了旁边的金属勘探仪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