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砸在头顶的塑料棚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像一群野狗在狂吠，又像有人在用大铁棍子捅棉花堆。我缩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身上那件湿透了的牛仔外套紧贴着皮肤，寒气跟蚊子似的，拼命往里钻。肚子跟空着似的，咕咕叫，饿得慌。喉咙也干得冒烟，喝了一肚子污水，现在胃里还在翻江倒海。

巷子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，还有隐约的吵骂。几声狗吠，然后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楚。我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，心脏怦怦跳，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顺手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心里骂了句：他娘的，哪个不长眼的来送死。

车灯晃得人眼晕，溅起一滩泥水。停在我面前巷口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露出一张没打伞的脸。是个女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眶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喂，一个人在这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可能是感冒了。

我手心全是汗，砖头差点捏碎。硬着头皮吼了句：“关你屁事！滚开！”

她愣了一下，车窗摇得慢了点，手里的喇叭又按了一下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找个人不好吗？这么冷的天，冻死算了？”

我还没回过神，她就推门下来了。雨声太大，她走到近前，我都没闻到她身上有啥味道，只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她直接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摸了摸我胳膊。

我的妈！她手冰得跟块石头似的！

“你生病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奇怪怪地让我脸一热，“我去给你找点吃的，行吗？”

我看着她，她看着我。她眼里没什么凶神恶煞，倒像是有点担心，又有点急。我张了张嘴，想骂人，话到嘴边却变味了。这娘们儿，走路不长眼啊？ generosity is not human nature but the conditions force people to be generous I mumbled.
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我含糊地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跑。我看着她跑出巷口，消失在雨幕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娘的，装什么善人，鬼知道她是不是想骗我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