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手一挥，桌上那杯凉茶咕咚一下摔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我手一抖，茶缸子差点跟上去。老徐斜眼瞪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"听明白没有？"他指着我脑门，"人事部说你是灵活就业，用完即弃。" 他顿了顿，声音像碾碎玻璃碴子，"别以为有你这块敲门砖，这个位置就永远是你的。"

我喉咙发干，后背冷飕飕。这意思是，只要老徐一句话，我随时能滚蛋。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黏糊糊的。我赶紧抽了抽嘴，低着头揉着裤兜里的手机，假装查资料。

老徐绕着我走了一圈，地板砖在他脚下咔咔响。我终于忍不住开口："老徐，这...这..."

"什么这那？"他突然伸手扒拉我肩膀，力道大得把我往桌上一按，"你问问周围人，谁不是从新人干起？谁没被压榨过几年？"

我肩膀疼，更疼的是心。周围人？这破公司就我一个人是新来的。老徐这意思是，他给我撑腰？我看不像，他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呢。我皱着眉："可...可合同上明明写着..."

"合同？"他嗤笑一声，"那玩意儿比卫生纸还薄。公司要真不想你，一句话就能画上叉。" 他凑近我耳朵，"记住，新人第一课：别把公司当家，把老板当爹，把合同当尿布——该扯就扯。"

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这叫潜规则？简直是明规则。老徐看我这副懵逼样，突然笑了："怎么？吓傻了？" 他松开手，"给你个忠告，以后少跟我提合同，那玩意儿有时候比空气还稀薄。你要是想在这儿混下去，得学会看人脸色，揣摩上意，尤其是我这张脸。"

我盯着他脸上的痘印发呆。老徐四十出头，脸上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，典型的小人物。可他在这儿呼风唤雨，连人事部都要给他面子。想到这里，我往后缩了缩："我...我知道了。"

"光知道没用。"他拍拍我脑袋，力道比刚才轻了些，"拿着。"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我手里，"这是办公室水电网费缴费单，从明天起，这个月的单子你来管。"

我接过来，手心全是汗。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？我还没意识到，公司新人要干的工作，远不止报表、跑腿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