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的话像两把钝刀子，在我后背上反复刮拉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茶水滚得喉咙直疼，还是没敢吱声。他盯着我的眼神，比茶杯底座还沉。

“清楚不清楚，我说了不算，”老徐突然把那杯凉了的茶往桌上一戳，“人事部那边说，新来的大学生，都是灵活就业，用完即弃。你要是懂规矩，就拿着这份通知，下午直接去报道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灵活就业？用完即弃？这TM不是给我找个台阶下吗？直接把我踹出局门，还假惺惺问我清楚不清楚。我这手背上的青痕还是昨天差点被打印机夹出来的，现在就这么被扫地出门？

可真要走了，我这心又有点激灵。在这个部门待了一个星期，就换了三次位置，从打印文件到复印合同，再到整理废纸。连茶水间倒垃圾的阿姨都叫我小王哥了。老徐这话，等于把我过去一周当个屁放了。

“徐哥，”我定了定神，声音还是有点发颤，“我是新人，但……”

“新人？小王啊，新人三个字，念的是‘等死’。”老徐突然笑了，眼角堆着皱纹，像两条干涸的河床，“不过，你小子运气不错，上周赶巧了有位老总要视察，正好让你们科长看见你这手动打字比我还慢。这不，人事部倒忙帮了个人情。”

我手里的通知差点没攥出裂痕。老总视察？原来我这出力不讨好的戏码，还是有人捧场的。妈的，连这点机会都被人抢了，职场这滩浑水，真他妈不是人待的。

老徐见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啊，这事儿也不是全没转机。你下午去人事部报到，就说自己愿意调去食堂打杂。那边正好缺人，你手脚麻利，科长肯定 sights。只要你肯给人家端茶倒水，伺候好了老总，那就是你的机缘。”

老总？食堂？我简直要笑出声来。打杂？这比把我当废物丢出去，还更让人难堪。可仔细想想，老徐的话又透露着一丝希望。至少，这是个机会。哪怕是个打杂的机会。

我摩挲着那杯冰凉的茶水，忽然想起面试时人事总监的话——“年轻人，职场如战场，要么做枪手，要么做枪手的主人。”现在看来，老徐这是把我当枪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