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挺实。他指着我面前的茶杯，眼皮都快没力气抬了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：“小王啊，这事儿，你清楚不？”我端着茶杯的手指尖都在发抖，茶水烫得我龇牙咧嘴，却一滴都不敢洒。老徐是部门经理，刚调过来不到半年，四十出头，典型的夹心饼干，上面是VP，下面是我们这群还没被磨平棱角的新人。

“清、清楚楚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跟砂纸磨过似的疼，“包、包装材料的事，按您说的办。”

老徐点点头，像是给了我盖章批文。他合上手中的文件，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揉了揉眉心，那细微的动作像一把锥子，扎得我心里砰砰直跳。

“小王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老徐放下文件，终于抬起了眼皮，四下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“但有时候，聪明用错了地方，那就是自寻死路。”

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，我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。

老徐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劝降的意思：“我知道，这事儿让你背了。李总那边……你先扛着。我不是让你硬顶，我是让你学会看人下菜碟。”

李总是我顶头上司的老大，公司里出了名的难伺候。上次市场部的推广方案被毙，李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老徐叫去喝茶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等着被宰的羔羊。老徐没多说，只抿了口茶，端起茶杯的手稳如磐石。从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老徐这块夹心饼干，夹得比谁都厚。
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老徐继续说，“但职场不是家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你现在年轻，血气方刚，这没错。但得学会藏锋守拙，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，什么时候该闭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我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敲打的孩子：“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，这一点，我从不怀疑。但能力不是让你用来炫耀的，是让你用来解决问题的。什么时候能用，什么时候该收起来，得你自己把握。”

老徐的话像一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。我承认，我把能力用错地方了，用在了不该用力气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