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只想给这双手跪了。这卸妆卸得，简直是往油锅里跳。脸上那几道红痕，活像被人拿着烙铁随便划拉了几下，现在摸上去火辣辣的疼。她捂着脸，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。

“要不……还是买件带帽子的卫衣吧？”她喃喃自语，视线扫过衣柜。刚才出门前，她才信心满满地选了条吊带裙，结果这妆容毁了所有气势。
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
“薇薇，我回来了。”是江凌，她男朋友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脸埋进沙发垫。完了，被他看到这副鬼样子，会不会觉得她今天出门跟去上刑场似的。

门锁转动，江凌推门进来，脚步声停在客厅中央。

“嗯？”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，屋里还有些水渍未干。

林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她能想象，江凌那张万年冰山脸上，此刻肯定是写着“你怎么搞的”三个大字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想解释，可看着自己这副德行，一张嘴只怕更要被骂。

江凌慢慢走近沙发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舒展开。

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先求饶，免得等会儿挨骂。

“疼吗？”江凌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点。

林薇一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，“马德，疼死了！”

江凌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想摸她的脸，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
“躲什么？”他挑眉，“我弄伤你了？”

“没有！”林薇急忙反驳，随即想起自己脸上还在滴水，更慌了神，“那个……我是说，你没弄伤我。”

江凌没再追究，只是走到她身边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化妆棉，沾了点温水，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红痕。

他的动作很轻柔，像羽毛拂过，林薇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
“ Komm her?”（怎么了？）他用中文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带着探究。

林薇仰头看着他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，让她心跳加速。她突然想起，江凌其实是个外国人，中文说得磕磕绊绊，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，说出最温柔的话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委屈涌上心头，“我毁容了……”

说完，她就像只做错事的小猫，瘪着嘴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，手背在身后，小声嘟囔：“别骂我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