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，这次是林薇直接拨通的语音通话，没加任何前缀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显示“老板”两个字，后面还飘着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标记，第三四个了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不是吧？大半夜的，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？还是又跟客户生气了，跑这边来撒气？

“喂，林总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，但指尖还是有点发抖。

“说！”她的声音隔着手机，都带着一股子未消的火气，“我加你微信，你不回。打电话你也不接。你现在在哪？马上给我过来！”

“现在在送单的路上，马上就到。”我一边说，一边已经拧动油门，电动车在哗啦啦的雨声中窜出巷口。雨刮器刮着玻璃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，好像在给这糟糕的气氛伴奏。

“到的时候直接上来，少废话！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似乎压低了点，但那股子冲劲儿没减，“今天那个单子，客户投诉了，你给我说清楚！”

我心里一沉。那个单子？不就是去那个超高档小区送个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取到的文件吗？我全程小跑着去的，送到的时候人差点没扑倒。客户投诉？不会是……我没送到吧？

我把念头压下去，现在想这些也没用，上去问清楚才是正事。我加快了速度，雨点打在脸上生疼，我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点点……洗衣粉的香气？

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便利店的招牌在雨中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我鬼使神差地刹了车，停在那家便利店门口。便利店的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，跟外面的冰冷雨夜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。凌晨一点十五分。按理说，林薇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忙吧？一个平时雷厉风行到近乎苛刻的老板，怎么会这个时候还在外面……投诉我？

我转念一想，不对啊，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处理那些文件和报表吗？怎么可能会在凌晨一点还在外面投诉我一个小小的外卖员？难道……她是为了别的事？像我之前猜的，是不是又跟哪个难缠的客户或者供应商闹起来了？

我皱着眉头，雨还在下，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便利店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，吵吵嚷嚷的，像是在播放综艺节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