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咚——"电动车的前灯突然闪烁两下，后座那杯晚来的珍珠奶茶跟着晃了晃，吓得我赶紧伸手稳住。雨又下大了，哗啦啦砸在车棚顶上，像有人拿鼓槌猛敲。我抬头瞅了瞅手机，五点五十，王老五这位置正好卡在晚高峰和暴雨交错的时间点，送外卖的都跑得差不多了，偏偏这儿还冒出个单子。

"王老五奶茶店"外卖柜。我掏出雨伞扑过去，雨点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柜子玻璃上砸出一片水花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，正低头看手机，睫毛长到根根分明，被水汽一蒸，像撒了一把盐。

"36号，奶茶。"我尽量压低声音，免得自己也被雨声泡得发飘。

她拿着手机抬头，视线扫过我，又落回手机屏幕上。嗯，典型的干练白领，看穿着打扮，八成是附近写字楼里做律师的。我自打送外卖的这半年，碰见律师客户不下二十个，十个有九个脾气火爆，非得把自己当上帝，剩下的那一个……也差不多。

"什么奶茶？"她声音冷得能冻住最新款的双皮奶。我赶紧报上料单，"椰果系列，少冰。"

她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扣，动作快得我眼睛都没看清。柜台下一堆奶茶袋子突然全翻倒过来，珍珠滚得到处都是，奶茶水混着雨水淌在地上，黏糊糊地贴着我的皮鞋帮。

"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"她抬脚踩过来，我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次又得挨顿训。谁知道她反而把奶茶往我脚边一踢："喏，你的。"

我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，捡起奶茶弯腰时，撞到她桌子下端的收银机。收银机一歪，几沓钞票哗啦掉下来，纸币在积水里漂成一片。她弯腰去捡，风衣下摆湿了大半，暴露出锁骨到腰际一段白皙的皮肤，看得我眼睛直一瞬。

"对不起！"我手忙脚乱去帮忙，抓起最大的一沓纸币递过去。纸币哗啦作响，我们俩眼睛都不约而同盯在那些水上漂着的红色数字上。

"208。"她说。

"啊？"我低头数，"有217，等等……现在是209。"

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，突然伸手从水里捞了把珍珠塞我手里："嫌少？我给你加十块。"动作像我小时候偷偷给同桌的饭加菜。

我攥着那把珍珠，手心全是湿漉漉的凉意，心里却突然烫了一下。雨还是下得很大，可我忽然觉得，王老五奶茶店的雨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