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漉漉的街道反着惨白的光，像刚洗过的旧照片。我甩了甩脸上混着雨水的哈气，电动车后座上还挂着刚送完的奶茶。王老五奶茶店，今天生意不错，全靠我这拼命三郎的腿。不过送完最后一单，我这老腰直了，喉咙也像被砂纸磨过。

电动车晃晃悠悠停在巷子口，灯没关，但店里黑漆漆的，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。我掏出手机吼了两嗓子，没人应。行吧，女老板杨欢这脾气，非得饿醒了才肯出山。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我就坐在门口小马扎上，揣着手哈气，看着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

手机突然嗡嗡响了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杨欢的微信。消息只有两个字：“饿？”

我嘴角咧了咧，回：“干饭！”

不到五分钟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杨欢裹着件黑色风衣，头发上还在滴水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今天没穿那件亮粉色工作服，灰不溜秋的，显得有点丧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，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
“骑了多久？”她扬着下巴问。

“四十分钟。”我老实交代。

“下次送单，让骑手换个地方。”杨欢皱着眉看我，“这路段，光顾着快，危险。”

“嘿，我这叫效率。”我嘿嘿一笑，把奶茶递给她，“喏，你卖艺不卖力的，天没亮就接了这么多单。”

杨欢接过去，没喝，就放在旁边的矮桌上，转身就进了后厨，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。我自觉地找了个角落，把电动车推到后面去。店里只有她一个人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像个忙碌的小工坊。

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这女人，就是这么个轴，刀子嘴豆腐心。前两天我送错奶茶，她当着全城的人都给我难堪，后来偷偷塞给我五十块钱，说：“算我赔你的。”当时我这脸火辣辣的，手心也是。

后厨的门突然开了，杨欢探出个头来，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包子，脑袋耷拉得老低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过来吃包子。”

我没动。

“吃吧吃吧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她撇撇嘴。

我咧嘴一笑，站起来朝她走过去。她看我走近，又缩回去了，骂骂咧咧：“吃你的包子吧，看着就油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