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门口，嗓子有点干，咽了口唾沫。外头天色擦黑，院子里的蓑衣草在月光下沙沙响，像有啥东西在偷偷动。他眉头拧得死紧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咋回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又把门缝往外又扒拉了点。月光惨白，照得院子里头影影绰绰的，空荡荡的，就他脚边那双绣花鞋还在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冷不丁想起早上豆豆说的那话。

“豆豆，你说的……真龙……是不是在骗人？”他朝屋里头喊了嗓子，小丫头豆豆正趴在炕沿上画画呢，闻言抬起头，小脸蛋子嫩得跟刚掐的青菜似的。

“没骗你，爹！”豆豆奶声奶气地应着，小手还比划了一下，“亮亮说的，亮亮不会骗人的。”

王磊心里头更乱了。豆豆这丫头傻乎乎的，啥都信。可亮亮……亮亮就是村口那傻子，整天不是蹲地上看蚂蚁就是追鸡狗，脑回路八竿子打不着。他当过兵，多少见些世面，倒没觉得今晚的安静邪乎，可豆豆和亮亮都信，他就有点蒙了。

“那……你爹啥时候跟你说的？”王磊把豆豆叫过来，小家伙噔噔噔跑过来，仰着小脸看他。

豆豆瞅瞅王磊，瞅瞅外面黑黢黢的院子，小手一攥，小声说：“亮亮……亮亮说，月光底下有东西。”

“有东西？啥东西？”王磊问。

“……龙……”豆豆小嘴一瘪，小声重复了一句。她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词儿怪，说完就拉长了脸。

王磊看着女儿，心里头直叹气。这都啥跟啥啊？龙？现代社会了，别再跟我说龙了。可……可那哭声，那诡异的寂静，还有这丫头和亮亮异口同声的话，他总觉着不对劲。他走到院子门口，又探头往外面看了看，除了摇曳的草影，啥也没有。他皱着眉，把门又关上了。

屋里头，豆豆趴在炕桌上，小脸埋在胳膊里，似乎在害怕。王磊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
“别怕，没事的。”他轻声安慰，心里头却打起了鼓。这事儿闹的，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他想着，突然一阵风飘进来，窗户纸哗啦一响。紧接着，炕桌上那幅画，豆豆画的那个大蜈蚣，眼睛突然往前凸了凸，亮了一下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伸手抄起画，凑到月光底下仔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