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火苗子一明一暗，映着路远志那张年轻却透着精明的脸。他正盯着灶台上那锅熬得咕嘟咕嘟的药，眉头微微皱着。今儿个去张家看那小丫头，烧是烧得邪乎，小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，嘴唇都干裂开口子了，眼珠子直转，一看就是怕得慌。

药熬好了，路远志揭开锅盖，一股子苦涩的香气混着水蒸气回到鼻子里。他舀起一瓢，吹了吹，用树下的小棍子搅了搅，药汁颜色比平时深了些，沉淀得更明显。他心里头有了底，这丫头身子骨弱，单靠家里那点粗茶淡饭硬撑着，哪能顶得住这无妄之灾。

收拾完药壶，路远志正准备出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他抬头一看，是个丫头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在脑后，脸上沾了些许灰尘，眼神却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
“郎中哥，”丫头小跑着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气喘吁吁的，“药……药熬好了？”

路远志点点头，接过药包：“走吧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
丫头顺从地跟在他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茅草屋。屋外风还是那么大，刮在脸上生疼，但丫头似乎并没觉得冷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远志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像是有话要说。

到了张家，丫头把药交给张大婶，就站在一旁偷偷观察路远志。这小子，足足比她大不了几岁，可做起事来却沉稳得不像话。那双手，纤细却有力，拿起药瓶倒药粉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是个老手。

送走丫头，路远志转身进了茅草屋，刚坐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。他皱皱眉，出来一看，是村口的王婶子，正跟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嚷嚷着什么。

“我说你们啊，就不能让远志多干点活吗？整天就知道给人看病的，自己的活都干完了！”

“你这不是废话嘛，远志那手艺，方圆十里地都找得到几个？他要是闲着，村里人还找谁去？”

“闲着倒是闲着，可你看他，整天躲在屋里，也不知道干点什么，像个闷葫芦似的……”

路远志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确实没什么大志向，就想靠这手艺混口饭吃，谁让他穿越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