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头还是黑咕隆隆的，可屋里已经亮起了火。路远志搓了搓还麻的手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股子柴火味子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拉过粗布围裙擦了擦脸，院子里头传来鸡叫头遍的声音，得，该起了。今儿是去村口张张家看那个发烧的小丫头。

这丫头叫小翠，才五岁，三天两头发烧，村里几个老郎中都说了，怕是拖坏了身子，成了痨病鬼了。张家是村里的老实人，硬是托了人把路远志给找来了。

路远志背着药箱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张家走。天刚蒙蒙亮，村里的路还湿漉漉的。他到了张家门口，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妇人，正眼圈红红的，看模样是哭了一宿。

“郎中，你来了，”妇人一见路远志，赶紧迎上来，“快，快进去看看小翠。”

屋里点着蜡烛，一股药味子扑面而来。小翠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额头上盖着湿毛巾，还是滚烫滚烫的。

“孩子多高的烧？”路远志放下药箱，走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小翠的额头。

“烧到三十八度九了，”妇人声音发颤，“今儿早上还喊头痛，现在就迷迷缝缝的。”

路远志仔仔细细给小翠检查了一遍，摸了摸她的脉搏，又看了看她的舌苔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他皱了皱眉，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小的铜镜，映照着烛光，仔细看了看小翠的舌苔。

“这是典型的肝火旺盛，内热炽盛，”路远志沉吟道，“不过，孩子这病情不简单，光清热解毒可不行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色，又掐了指算了一算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“张婶，你家里有金银花、连翘、菊花吧？我这儿有副方子，你赶紧去采回来，多采点。”

“有，有，我这就去，”张婶一听有希望，眼睛都亮了，“郎中，您快开方子吧！”

路远志回到桌边，提起笔，在一张黄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。他写的字龙飞凤舞，一般人根本认不全。

开完方子，他又让张婶去采些野外的草药，什么蒲公英、紫菀，只要是能清热解毒的，多采点。

“郎中，您这是要做什么？”张婶有点蒙，“小翠这病情，怕是没这么容易就好吧？”

路远志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。

“张婶，你放心，孩子不会有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