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头还是黑咕隆咚的，可屋里已经亮起了火。路远志搓了搓还麻的手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股子柴火味子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拉过粗布围裙擦了擦脸，院子里头传来鸡叫头遍的声音，得，该起了。

今儿是去村口张张家看那个发烧的小丫头。路远志把一包刚炒好的艾叶装进布袋，顺手抄起药杵，门“吱呀”一开，冷风卷着雪花进来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关门。

村里的小路窄得跟巷子似的，两旁的雪没过脚踝。路远志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，那丫头叫小翠，才五岁，烧得迷迷糊糊的，老张头急得直跺脚。路远志进了屋，借着窗棂透进的光，瞅见小翠昏昏沉沉躺在床上，额头上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
“老张，人怎么样？”路远志问。 “唉，小翠她娘刚走，就发起高烧，请了里正那土郎中来看，投了好几副药，愣是没见好，现在烧得越来越凶！”老张头抹了把汗。

路远志放下药包，走到床边，伸手一摸小翠额头，“哗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这孩子要是再烧下去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他翻了翻小翠的药方，尽是些gradation的温补药，这孩子分明是外感风寒，还兼有食积，这土郎中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

“张叔，你先别急。”路远志翻开小翠的衣裳，让她平躺着，然后撕开一块干净的布，在小翠肚子上画了个圈，“这是刮痧，你看这皮肤，红得跟煮熟了似的。”

老张头瞪大了眼，“刮痧？郎中先生，您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 路远志没说话，竹板一蘸香油，认准穴位就这么一刮，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。小翠哼唧了一声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路远志一连刮了十来分钟，这才停下来，用干净的温水给孩子擦了擦脸。

“现在，你给我煮点米汤，加点生姜，喂她喝了。”路远志说，“晚上我再来看看。”

出了张张家，路远志心里头沉甸甸的。这古代缺医少药是常态，一个村子里，除了他这个“外来户”，就那土郎中勉强能看擦伤破皮的。可这孩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，他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。

天黑前，他又去了趟李家，给李寡妇开了副止泻的药。李家那狗日的儿子偷了邻家的西瓜，被人家追着打，摔了一跤，五脏六腑都震出来了，疼得嗷嗷叫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