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晒着，泥巴路上两轮独轮车吱呀咯吱地晃。路远志推着车，汗珠子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粗布衫的领口。他今年刚满二十，在东阳镇开了家小小的医馆，可生意惨淡得可怜。前脚刚给村头王寡妇把积了半个月的月子病瞧好，后脚就被人骂是“妖言惑众”。说是他开的药不对症，王寡妇的孩子还是没挺过去。

“远志啊，你这样下去不行啊。”程老汉蹲在医馆门口的板凳上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忧心忡忡地拉了拉路远志的袖子。“镇上的人，都信那老虔婆的胡说八道。你，可不该遭这罪。”

路远志长叹一口气，脸上那点属于年轻人的血色都没了，只剩下被生活磨得有些麻木的苍白。他轻轻拨弄着车辕上缠着的草药包，那些珍贵的当归、黄芪、枸杞子，是他用尽一个月的积蓄换来的。可现在，这些东西除了让他背一身骂名，还能干啥？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是没本事，只是这古代缺医少药，他那套现代的医学知识，在这里根本使不上。针灸、推拿、内服外用，试了半天，人家只当他是胡闹。

“算了，远志，少跟他们置气。”程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把烟杆往嘴里塞了塞，“天擦黑儿，你先收摊回去吧。”他是镇上看热闹不怕事的汉子，却实在拉不住这个老实巴交的徒弟。

路远志点点头，推着车往镇子边缘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那影子单薄得跟张纸似的，一阵风吹过，咔嚓一下就断了。他知道，今晚又得没吃没喝地熬一宿。

“吱呀——”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，整个车都歪了一下。就在这当口，旁边田埂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 “看着像是条死蛇，可……可它咋还动呢？”

路远志好奇地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一块田埂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捏着根草鞭子，抽打着一条盘踞在水沟里，足有两条家猫那么长的灰黑色毒蛇。

那毒蛇被打得翻滚不止，蛇信子“嘶嘶”作响，七寸长的獠牙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几个小子虽然害怕，却还是硬着头皮，喊着“别让它咬到我们”之类的屁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