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情劫

李云花攥着那块破镜子，在巷子里转了三圈，还是没敢进那家水果摊。摊子不大，蓝色的遮阳棚下面，坐着个系着格子围裙的胖男人，正哼哼唧唧地啃着苹果。那副样子，活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，油光锃亮的脸上，两道粗眉毛挤在一块儿，像被压坏的毛笔头。

“胖厨子”这外号，李云花早就听见了。传闻这家伙原先在镇上大饭庄当灶王，后来说跟人挪窝，现在开了家水果摊，专挑街口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扎堆。生意倒是不错，鲜亮的苹果橙子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红艳艳的，看得人嘴都馋了。

可李云花心里直打鼓。那镜子刚才又亮了一下，在她眼里闪了一下微光。没道理啊，人家只是啃苹果，至于吗？她咽了口唾沫，腿肚子有点发软。

“小姑娘，瞅啥呢？”胖厨子突然放下苹果，冲她喊了一声，嗓门洪亮，震得李云花耳朵嗡嗡直响。

“我……我看苹果呢。”李云花赶紧回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我这苹果，刚从苏州来的，水蜜桃味儿的，保甜！”胖厨子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云花脸上。

李云花往后缩了缩，心里嘀咕：啥味儿不啥味儿，我这又不是来买苹果的。

“要不，你帮我擦擦？”胖厨子突然伸手，拿起旁边一块脏兮兮的擦手布，晃了晃，“我刚啃完苹果，手脏。”

李云花一愣，差点没把眼珠子吓掉。她想拒绝，可那布在胖厨子手里晃悠，像条毒蛇，让她无处可躲。她眼珠子一转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不用麻烦您了，我自己来。”

她转身挤进水果摊，拿起块干净的布，假装擦那堆苹果。手心全是汗，布在她手里不听使唤，把几个苹果擦得稀烂。

“哎，你这手艺……”胖厨子凑近了，一股子洗过的衣服香皂味儿混着苹果酸味儿扑面而来，“我媳妇以前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
李云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敢接话。那布，真的在刚才碰到了胖厨子的手。她手心发凉，像有人撒了盐。

“看你样子，是第一次来啊？”胖厨子又问。

“嗯。”李云花点点头。

“别客气，随便看，随便摸。”胖厨子说着，拿起个红苹果，就要递给她，“这个，你拿走，尝尝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