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花蹲在巷口垃圾桶边上， 객체手里还拿着半根冰棍，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。

「哎！小姑娘，你这身打扮……打个工不容易啊。」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抠着脚上那双明显开胶的解放鞋，手里的烟头在旁边火星子四溅，一股子烟火气直冲鼻腔。

李云花把冰棍一扔，脸上抹了把黑，咧嘴笑笑：「就知道你是个好人，借点钱呗，哥」

巷口红茶馆老板娘正围炉子打牌呢，听见这话手里的牌差点没撒了。这李云花，出了名的没安分，三天两头往这儿钻，不是找这个借钱就是找那个要糖吃。

「滚一边儿去，又想借我那几块大洋？」老板娘把烟灰缸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溅了李云花一裤腿灰。

李云花也不恼，搓着手嘿嘿笑，伸手就要去拿老板娘桌上的牌。两人正拉扯着，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晃晃悠悠拐进来，领头的浑身腱子肉，敞着褂子，露出里面横着一根根的肋骨，腰上别着把黑黢黢的枪。

「妈的，那帮兔崽子又抢了谁家生意啊？」老板娘缩回椅子底下，手里还攥着三张牌。

壮汉们显然没看见她们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巷子深处。领头的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，镜面乌黑，看不出什么特别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「开眼了啊，那对狗男女，竟敢跟老子抢生意的。」壮汉把镜子往地上一抛，铜镜应声裂开一道口子，里面黑漆漆的倒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。

巷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，老板娘吓得把牌全撒了，李云花也愣在原地。她知道这面镜子，是前阵子化缘化来的，照人心，照鬼魂，照着照着就能看透一个人心里头到底藏着些什么龌龊事儿。

刚才那阵骚动，李云花亲眼看见一对哥嫂从巷子里跑出来，哥手里还攥着嫂子的头发，嘴里骂骂咧咧。可这镜子里的脸，分明是他们没出嫁的时候，眉开眼笑的样子。

铜镜突然自己动了，镜面像水波一样晃荡起来，乌黑的镜子里，那个没出嫁的哥嫂笑得越来越甜，然后……那张脸慢慢变形，变成了一个穿着长袍的吊死鬼，绳子勒在脖子上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，像是在控诉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