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"

靠在软塌上的少年动了动，喉间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咳嗽。他脸色不太好，尤其是左脸颊，还带着点不太明显的青紫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似的。

"白止，又来？"御医拿着脉枕，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少年抬了抬眼皮，嗯了一声。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鱼。

御医叹了口气，合上脉枕："药已经喝了一个月了，怎么还是老样子？脉象不稳，内伤未愈，又添了外感风寒……"

少年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被的边角。那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却依然硌得他指尖发疼。

外头传来宫人低低的议论声，隐约能听出几个词——"太子"、"病倒"、"无人问津"。

少年嘴角扯了扯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没人知道，这具"木偶"之躯里，装的是个什么心。

他没爹娘，从出生起就活在别人的算计里。父皇登基那年流了产，母妃香消玉殒，他成了无人问津的"拖油瓶"。皇帝嫌他吵，太后不爱，朝臣看他不顺眼，就因为他是白家的种，是前首辅的遗孤。

"太子殿下！"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
少年猛地回头，看见一身红衣的侍女站在榻边，手里还端着药碗。那是宫里新来的年幼宫女，似乎对他格外上心。

"药呢？"他言简意赅。

侍女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把药碗递过来："殿下，这是太医刚配好的……温着给您送来了。"

少年接过药碗，飞快地灌了几口，喉咙滚动，动作一气呵成。那药苦得他直皱眉，可他偏偏咽得又快又狠。

侍女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"殿下……您再病下去，恐怕……"

"知道。"少年打断她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"知道还不行吗？"

侍女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
少年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药碗，眼底的猩红一闪而过。他不是没心没肺，只是那些情情爱爱太累，他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。

他只想活着。

活着，就有机会看到那些欠他的，一个个还回来。

比如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

顾九珩。

据说他是先帝的亲侄子，战功赫赫，权势滔天。年纪轻轻就帮着父皇稳住了朝局，连皇帝都对他忌惮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