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在给李寡妇送早饭，那婆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了我就招呼：“小二，门上那酸的，给你婆娘尝尝。”我应了声，放下手里的竹篮，刚要往灶房走，就听见李寡妇喊：“哎，你站住！”

我头一扬，瞅见她手里捏着个橘子，“咋了？”李寡妇把橘子往我面前一杵，“你婆娘昨儿还念叨着口渴，今儿早上就给你送来了？”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有些不自在。不是嫌她小气，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。我家的后山，就那儿，除了些野兔和松鸡，啥值钱的玩意儿没有。可今儿一早，我上山砍柴时，就见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人影。

天色刚亮，雾气还重。走近了，我才看清是个瘦高条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腰间系着条草绳。他就那么坐在地上，抽着自制的烟斗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烟圈儿在晨雾里散开，像一条条白蛇。

我吓了一跳，倒不是怕他，就是看他那样子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后山我熟，那棵老槐树都快百年头了，下面压着块磨盘，谁都知道。可这会儿，就他一个人在那儿，怪得慌。

“喂！你谁啊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那瘦高条儿猛地一抬头，我见光，心里更慌了。他脸上那块疤……妈的，这身板，这疤，不定是山里的狼崽子，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！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后山缺个人，来搭把手。”

我打了个冷颤，后山缺个人？鬼才信！我转身就想跑，可脚下头一绊，整个人扑腾进了旁边的草丛里。这一下不偏不倚，正好撞在他腿上。

烟斗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炸了一串烟丝。他愣了愣，弯腰去捡，我趁机爬起来，拔腿就往村里跑。那瘦高条儿似乎没追，我在心里把那玩意儿骂了一百遍，全是孙子。

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块疤，那双眼睛……还有他说话的声音，咋听咋不地道。我婆娘问起来，我含糊说砍柴时撞见个疯子。可那疯子咋会知道后山缺人？后山是我想雇人挖笋子，本来打算明儿个上山说说的。

到了婆娘家，我把早饭放下，正要灶房转悠，就听见李寡妇在外头喊：“小二！小二！你婆娘呢？她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