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从老王头那小卖部出来，王磊就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不是夏天那股闷热黏糊糊的腻歪，是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就像有人拿着冰块在后面慢慢刮鳞的感觉。他后头跟了个人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能把汗都给冻住。

“这小子，胆子不小啊。”王磊心里嘀咕。他叫王磊，卖服装的，搞直播带货挺有两下子，攒了点钱，眼瞅着要进军实体店，租了个临街的小铺面，算是老王头那小卖部旁边的一个铺。刚才……刚才他跟老王头说了点如意算盘，想让老王头帮忙留意下新的“智能收银”系统，啥都好，别太复杂，关键是得稳当。

老王头那铺子是街边老字号，愣是用了仨月的退休金，凑够钱换了那玩意儿。当时老王头就拽着王磊的胳膊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磊子啊，这玩意儿邪性！‘嘀’一声钱就没了，人影都不用晃，省心是省心，可万一……”

“别万一了，王大爷，现在都啥年代了，小孩子玩意儿，稳！”王磊当时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
现在看来，王磊的打包票，好像有点轻飘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旁边一条稍微僻静点的小巷。背后那股子阴冷劲儿没散，反而更重了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富二代，也不是什么投资人，就是一地摊货的实在买卖人。以前搞直播，靠的是一张嘴一张脸，跟人打交道，看得见摸得着。现在这智能收银，直接把人给省略了，钱跟数字打交道，没了中间环节，可也多了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就在巷子尽头一盏昏暗的路灯下，王磊猛地站定。那个跟着他的影影绰绰的人，站定了。路灯的光线刚好勾勒出一张年轻而冰冷的脸。那脸没什么表情，就跟刚才小卖部那个“智能收银”似的，屏幕是眼睛，里面亮着，但没温度。

“王磊，你挺有胆量啊。”年轻人开口了，声音是电子合成的那种，有点尖锐，又有点平板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发毛。他跟这年轻人没见过面，咋就被人跟上了？更邪门的是，这年轻人明明一身的潮牌，看着就不像正经搞买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