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手一捞，鸟窝稳稳地落在掌心，他嘿了一声，调转方向往村里去。刚走出老林子，就瞅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站着个老妇人。那老妇人脸盘圆圆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正朝着他这边张望。

“王虎？”老妇人声音蔫蔫的，却带着股子让人心暖的腔调，“你这孩子，跑哪儿疯去了？你娘刚才还念叨你呢。”

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哎，这不是找鸟窝嘛。大婶，您找我？”

老妇人快步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槐树下，竹篮子放在腿上晃悠：“找你自然有事。你王叔上山打猎，今儿没见着人影，你那憨憨的王叔，肯定又在柴房里跟老酒坛较劲了。”

王虎挠挠头：“这……不会出事吧？”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：“别提了，那老货又喝高了。你赶紧回去瞧瞧，我给你带了点野果儿，刚摘的，可甜着呢。”

说着，她掀开篮子，露出几串红的绿的果子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王虎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哎，这大婶您太客气了！我这就回去。”

他刚要动身，老妇人又喊住他：“等等，王虎。”

王虎回过头，就见老妇人正拿眼角斜他：“你手上的鸟窝……还漏了俩蛋呢。”

王虎低头一看，咦？刚才忙着赶路，还真掉了一对。他讪讪地笑了笑，把鸟窝翻过来，果然有两颗硬邦邦的鸟蛋。

“哎呀，这……”王虎正想说不小心蹭掉了，老妇人伸手一指：“算了算了，就当这野兔送你了。”

王虎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接过鸟蛋塞进怀里：“那……谢谢大婶！”

老妇人摆摆手，脸上露出慈祥的笑：“快去吧，你王叔要是真摔着了，我不得心疼死？你那王叔可是家里的顶梁柱，要是缺了，我们这些老姐妹可怎么活？”

王虎点点头，转身往自家院门去。刚走到村口那块大青石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声音：“对了，今晚炖汤的时候，别忘了给你王叔留一块肉。”

王虎脚下一顿，回头瞅了瞅老妇人，就见她正冲他眨眼睛，那眼神，暖得跟揣着小火炉似的。

他咧嘴一笑，没再多说，加快脚步回了家。心里头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这世上，原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，就这简单的几句话，几个果子，也能让人心里头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