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土块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狠狠砸在地上。“妈的，这鬼地方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找不到。”他骂骂咧咧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，砸进嘴里，又涩又咸。

远处犬吠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拖拉机的轰鸣，像是要把这片死寂的林子撕开一个口子。李凡咧嘴一笑，泛黄的牙齿在褪色的衣襟映衬下格外扎眼。“来得正好。”他抄起袖子，把土块一个个扫进旁边的草丛里。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被汗水浸透后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露出块块深色的汗渍。他拍拍手，冲田埂尽头遥遥一挥手。

三辆半旧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田埂边，一个瘦高个正扛着个破旧的柴火捆，喘得粗声大气。他背后背着一个半旧的油纸包，看见李凡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。“三叔！你总算回来了！”那人嗓门洪亮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李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那人道：“老赵，忙活啥呢？”

老赵咧着嘴，把柴火捆往地上一扔，走到李凡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“这身打扮，啧啧，跟在山里挖参的不一样。今儿个带啥好柴火来啦？”

“啧，”李凡斜眼看了看老赵手里的柴火，“也就一般般，熏鱼都不够用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子，”老赵哈哈一笑，“嘴皮子还是这么损。不像话，不像话。”他说完，目光扫向李凡身后，眼睛突然一亮，“咦？你这身打扮……”

李凡心中一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冲老赵摆摆手。

老赵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李凡的肩膀，大步流星地走到自行车旁，开始整理车胎和车把。那几个破旧的零件在他手里，竟被打理得顺顺当当。

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，一个穿着名校校服的年轻人骑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冲了过来，车速快得像一阵风。他刹车不及，差点撞到老赵，慌忙抱住车把，狼狈不堪。

“抱歉抱歉！”那年轻人连声道歉，脸色涨得通红。

老赵回头，眉头一皱：“小王，又疯跑啥？慢点来！”

年轻人连忙解释：“赵叔，我……我就是看这边人少，想快点……”

李凡咧嘴一笑，走上前，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