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林默，是个泥腿子。”

“村里人都说他是个闷葫芦，十六岁还没个姑娘看过他。”赵铁柱蹲在街角，嘴里叼着旱烟卷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“要我说啊，这小子心里头肯定装着事儿。”

林默刚从镇上五金店出来，手里攥着几把崭新的螺丝刀，布裹得严严实实。店小二眼神躲闪，数钱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“不够。”林默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柜上，比划着要再添一把扳手，“铁匠铺缺货，明天来取。”

店小二脸色更白了，匀速后退到柜台后方，从里面喊：“有！有！您稍等。”

林默在门口转悠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镇子不大，十八户人家，两三条歪歪扭扭的街。他把螺丝刀插进兜里，掏出块干硬的糠饼，咬了两口，突然注意到街对面的茶馆。

“老王头，今天有新茶吗？”赵铁柱在里面喊。

“有有有！您老还是老位置。”老板娘应得麻利，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林默没走过去，蹲在墙根，看着茶馆后厨飘出来的烟。有个穿绿衣裳的小丫头系着围裙，正哼哼唧唧往大桶里倒茶叶末，不时有碎末子沾到她脸上。

“小翠，手脚麻利点。”老板娘头也不回，“林默那小子又来打听啥？”

绿衣丫头顿了顿，小声回：“说……说想学木工……”

“他？学个屁！”茶馆门“咣当”一声关死，赵铁柱骂咧咧地走出来，“他那两下子，割草都嫌钝！”

林默没理他，把糠饼塞进兜里，起身朝东街走。走过药铺，掌柜的白了白眼，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药锭，像是在跟他告别。

“他又缺钱？”赵铁柱跟在后面，压低声音，“上次他那点赔偿金，怕是又要被打水漂了。”

林默没吭声，拐进巷子，从不起眼的柴火垛后头翻出来，手里多了把生锈的柴刀。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，巷子里影影绰绰，勉强能看见路。

他没回村，沿着田埂往镇子外走。路过一片竹林，风吹过，簌簌作响。林默停下脚步，摸出半块冰冷的饼子，掰开，把里面的烂杏喂给一只蹲着的野猫。

野猫警惕地撇了撇嘴，闻了闻，还是叼着走了。

“混蛋。”林默嘀咕一句，把剩下的半块扔进竹林深处，“谁让你惦记我的饼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