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老王家的小女儿梅玲站在巷口，手里攥着半块馒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树上挂满了小红点，像是被打翻的颜料，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。梅玲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苏家那俩口子，今儿个又去树底下乘凉了吧。”

院子里的槐花簌簌往下掉，落在苏煦刚洗好的衣服上。他伸手拂开一片，肥皂味混着花香钻进鼻子里。苏煦低头捻了捻衣角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。他对面坐着的叶安琪，正哼哧哼哧地往鞋柜里塞袜子。她的辫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可眼睛亮得跟会发光似的。

“又偷吃馒头了？”叶安琪头也不抬，“你爹说了，再馋也得悠着点，别吃坏肚子。”她说话时，嘴角还沾着点白面，活像个刚拔完萝卜的小丫头。

梅玲嘿嘿一笑，把馒头藏到身后：“就、就一小口！”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苏煦挑眉，伸手在她背后虚戳了一下，梅玲立刻像触电似的跳开，馒头却从手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叶安琪噗嗤笑出声，弯腰捡起馒头递过去：“喏，别扔了。”她的手指碰到苏煦的，两人都一愣。空气里突然有点闷，连槐花落下来的声音都变慢了。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，也不知道是看戏还是嫌吵。

“我、我去买醋去。”苏煦猛地甩甩头，转身就往外冲，撞到了刚进门的叶安琪妈妈。叶安琪妈妈手里拎着个菜篮子，差点没站稳。“哎呀！苏煦！你这孩子……”

“妈！”苏煦回头，“妈你回来啦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刚去邻居家串个门。”叶安琪妈妈笑着摆摆手，目光落在叶安琪身上，“安琪，今天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
“写完了。”叶安琪小声应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煦消失在小巷的身影。

苏煦跑得飞快，后脑勺差点撞到巷口的老槐树。他喘着粗气，蹲在巷子拐角，从兜里摸出半块馒头，学着梅玲的样子，偷偷啃了一口。

“啧，真咸。”他皱着眉头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其实也就比自家做的咸一点，可梅玲总说他吃啥都挑食，连自家种的西红柿都要挑最红的才吃。

他靠墙根坐下，看巷口的光一点点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