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的，我把车拐进了图书馆的侧门。说是侧门，其实更像是给经常来的老读者留个方便，平时基本没人走这边。门口正好有棵歪脖子银杏，风一吹，满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几片落在我的车座上。

“嘿，谁啊？还第一次见你在这儿进进出出。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个穿校服的女生，正倚着门框，歪着头看我。校服有点旧了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洗得很干净。她手里拿着本书，扉页上还写着名字，是本我中学时期超流行的武侠小说。

“你也是来看书的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平时我来这儿，不是查资料就是还书，从没想过会碰到人。

“嗯，”她把书往胸前又抱了抱，像是在护个宝，“本来想进正门，结果忘了带卡，就绕过来了。”她打量了我几眼，眼神挺好奇，“你是？”没等我回答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是高三的，经常来这儿 默写。”

高三的？难怪这么年轻。我说：“我……大学老师，来查点资料。”

她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追问。风再起，又有一片叶子落在我脸上，我伸手接住，叶面上还带着水珠，软软的。

“叶子好漂亮啊，”她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像你一样。”

这话说得我有点脸红。她太直接了，我喜欢这样直爽的女生，但又怕自己接不住她这么爽快的玩笑。

“是吗？我叫林晚，你呢？”她把那本武侠小说递给我，“我这本书看得快完了，你要不要先借看看？反正你也是来看书的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犹豫了一下。平时学生送我书，我都没脸接，毕竟他们的水平我未必能看得懂。但今天，不知道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，我鬼使神差地把书接了过来。

“好，”我笑着说，“不过看完要还你哦。”

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：“没问题，我不介意的。”

我们聊了几句，她说她的成绩很好，目标是北大，我说我大学教古代文学。聊着聊着，她说要去默写了，问我能不能让路。

“当然，”我说，“那你快去吧，别耽误了学习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，跑开了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深处，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我坐在车座上，翻开了她给我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