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瘫在沙发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把窗户纸吹得跟鬼笑似的。李梅敲门，声音闷闷的，估计是又来看老陈了。

“强子，”李梅推门进来，身上一股香水味，跟屋里那股子破败味儿格格不入，“老陈说，让你别总一个人待着，他前两天从医院回来，身体还行，就是心里……唉。”

王强没接话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老陈啊，自从媳妇儿死后，就成天跟个游魂似的。前两天去县医院看脑子，回来时还捡了个破人偶，说是他媳妇儿小时候最喜欢的，现在拿在手里跟宝贝似的。王强看着都瘆得慌。

“你看这天，”李梅把包丢在茶几上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跟老陈都这样，咱们街坊邻居看着也……唉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听王娟说，好像有人看见你半夜对着她照片哭。”

王强猛地坐直，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听见。李梅赶紧去擦，小声说：“你别这样啊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……”

“有屁放屁。”王强吼了一嗓子，把烟扔在地上踩灭，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人死了还连累活人发疯。老陈天天念叨他媳妇儿，王娟那个傻缺也天天往她坟上跑，今儿还说看见她魂儿了，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。”

李梅脸色变了变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你……你别胡说，王娟她……”

“滚！”王强嗓门又拔高八度，把茶杯拍在桌上，“我他妈说了别提那个傻妞！她跟我老婆儿时一个鼻孔出气，现在倒好，倒想起她那闺蜜了？她妈死了她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去坟上烧纸，跟瞎转悠似的。”

李梅吓坏了，连忙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……我就是不知道该跟你说啥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凑近了说，“强子，我真担心你，老陈那边……王娟那边……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啊，迟早要出大事。”

王强睁开眼，眼神浑浊得像洗了八百遍的抹布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起窗布看了看，天彻底黑了，风裹着哨音灌进来，把屋里东西都吹得乱晃。“出大事？还能咋个大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，“人死了，魂儿就能跑出来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