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合上手里那本泛黄的相册，咂摸着嘴，吧嗒吧嗒嘴。茶馆里烟雾缭绕，几个酒桌的吵闹声和麻将牌拍击的脆响混在一块儿，构成这午后的常景。他往自己面前那只茶杯里又倒了两口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才把那点冲进脑子里的烦躁搅和匀实了。

“哎呀你猜怎么着？”他捅了捅对面的老王，脸上带着点唾沫星子，“那女的死得邪乎得很。”

老王正忙着数手里的麻将，闻言眼皮抬了抬，皱了皱眉：“哟，老李，你又捡到什么刺激事儿了？缢死了？还是被人捅了？”

“比那玩意儿还邪乎。”李四把那本破旧的相册往桌上一撂，哗啦一声。相册封面是那个女的，一张挺俊俏的脸，眼神子有点倔，好像永远在哪儿瞪着谁似的。底下压着张纸条，是后来警察写的，简单几个字——“张秀莲，女，年龄不详，具体身份待查，死因：窒息，现场疑点：死状诡异，周边人员行为异常。”

“本来死得挺惨，脸都紫了，嘴角挂着血沫子。”李四用筷子头戳着相册封面上的图片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就是那帮人……啧，他老公、他闺蜜、他表弟，一个个都不正常了。你想想，一个刚死的女人，跟他们关系都不咋地，凭什么让他们这么上心啊？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你说的那个张秀莲……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？前阵子没好像没见过她啊？”

“我瞅着也眼熟，”李四晃了晃脑袋，“可能是在哪条街转悠过，看着挺精神的一个姑娘。谁知道身份背景啥的，反正我是不知道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说重点。”老王啪嗒一声把一张麻将牌盖在桌上，心思显然没在李四的碎碎念上，“那帮人现在咋样了？发疯了吗？”

“疯得可以啊！”李四一拍大腿，“天天堵在我门口，或者直接闯到我这儿来。手里拿着张照片，对着照片嘀嘀咕咕，或者干脆就站在那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问你：“是不是你了？”“秀莲是不是你害了她？’我他妈啥时候认识个张秀莲啊？他们一个个都把照片当宝贝似的揣兜里，手不碰都难受，你说邪乎不？”

李四咂咂嘴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。他是个闲人，没啥正经事儿，街坊邻里的事儿他最热心，但也最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