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直往人缝里钻，我站在自家的旧农舍门口，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刚从镇上回来，背上的挎包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刚买的西瓜、葡萄，热乎着呢。这鬼天气，晚上还能听到知了叫唤，烦人。院墙是新砌的，青砖垒得结结实实的，当初花了不少力道才弄好。

我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，石子骨碌碌滚进院子，撞在水泥地上，“啪”地弹回来。心里嘀咕，今儿个可算是把那几斤西瓜给搬回来了，不然这热天可怎么过。刚想着给老伴儿也捎点回去，冷不丁瞅见院角那个歪脖稻草人，正杵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那稻草人本来是村口新修的景观，后来不知咋地挪到我这边来了。说它是景观吧，又歪又斜，脑袋差点掉，两根木棍胳膊直杵在胸前，样子挺疹得慌。我起初没在意，后来发现不对劲，每晚都能在我家院子里晃悠。

今儿个它还跟昨晚一样，蹲在葡萄架下面，眯着眼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它不该蹲在那儿的，院门我明明记得锁得好好的。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青砖墙、猪圈、水井，哪儿哪儿都正常，就是没给我留门。难道是老鼠打洞了？

我蹲下身，扒拉了扒拉墙根，泥土硬邦邦的，连个洞影子都没有。正纳闷呢，那稻草人突然动了，一晃脑袋，“咔咔”转着脖子往我这边看。我心里一紧，抄起手边的柴刀，小心翼翼地朝它走过去。

离得近了，我瞅清了，那玩意儿的脸是用稻草扎的，眼睛是两颗玻璃珠，嘴角歪得厉害，活像哭丧着脸。它也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突然，它嘴巴动了动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“渴……”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，像是在嚼东西。

我愣住了，这……这是稻草人说话了？我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谁啊？半夜不睡觉，在这儿转悠啥？”稻草人没回答，又重复了一句，“渴。”我皱起眉头，这算什么意思？我俯下身，对着它的“耳朵”喊：“我让你说话了！你说明白点！”

稻草人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两排干草扎成的牙齿，嘴角咧得更大了点，却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笑，反而发出“呵呵”的声音，比哭还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