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鹏把水杯往旁边一扔，手肘撑在台面上，垂着头看自己磨砂的皮鞋尖。鞋尖上沾了点灰尘，他没急着去擦，目光在狭小的客厅里转悠。这客厅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毕竟是个两居室的出租房，但收拾得干净得过分，连个烟灰缸都没有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又咕哝了一句，这次是带着点烦躁。这房子是房东赶着租出去的，没来得及好好收拾，但能看到房东保养得还挺到位，连墙角的空蚊子包都给擦了。这种事搁平时许鹏会觉得挺舒服，省心。但现在……

他想起刚刚打出的电话，对面那声“许总，有空吗？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”。老地方是“老地方”。许鹏现在住的地方，离得不算远，骑车十五分钟。但三点……三点他得去另外一栋楼跟老同学老王碰头。

老王最近在搞个项目，缺个人手，是以前他们一起读研时的同学。许鹏这会儿有空瞎想，脑子里就在琢磨这事儿。去的话，得先骑个车过去，再坐电梯上去。老王的项目是做定制软件的，号称结合了几个新玩意儿，挺赚钱。但麻烦，得泡在办公室里很长一段时间。

不去呢？许鹏现在脑子糊涂，连自己到底烦的是这个项目，还是烦老王都分不清。老王这人，以前是种赤子之心，现在呢……听老同学吹嘘起来，那叫一个激动人心，但感觉像是要榨干谁的血汗。许鹏看着窗外小区门口过来的电动车流，心里乱糟糟。

他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就是老同学结网会，缺个闲人，后来就给卷进去了。不是没想过辞职啊，换个环境啊，但每次都是这样，总有一些“机会”在晃荡。这次这个“机会”，听起来好像真的不错，至少不像过去的那些，都是画饼充饥。

许鹏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有点油。他不是没上进心，也不是懒。他就是……最近有点烦。烦工作上的勾心斗角，烦邻居那猫叫得跟走调似的，烦自己脑子转不动，烦这烦那。他甚至觉得，有点烦这个平行世界。

这世界好得有点假，吃得饱，穿得暖，小日子过得跟模像样。可好像又缺了点啥。许鹏皱着眉，心里嘀咕，“到底缺了点啥……”

他没想明白。反正，骂完一句“搞什么”，许鹏站起身，把那杯凉掉的水往垃圾桶一扔，打开抽屉，摸出根烟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