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的白气又碎了，苏绾没动，就那么站着看那几枝光秃秃的桃枝，像是冻僵了的手指。冷宫院子小，一眼就能望到头。以前她站这地方，看的都是宫人挑水扫雪，如今呢？除了风，就是雪。昨儿个来了个宫女，说是新来的，管洒扫的。

这宫女叫小莲，眉眼老实，手脚麻利，就是身子单薄得像根芦苇。苏绾让她跟着自己的宫女小粗使使，倒也安分。今儿个雪下了，小莲一边扫，一边唤她：“娘娘，风大，您进屋待着吧。奴婢把雪扫干净。”

苏绾没言语，眼神还盯着那几枝光秃的桃枝。小莲扫着扫着，突然停了停，小声道：“娘娘，奴婢瞧着这几枝桃枝，像是画上去的，没生过叶子。”

苏绾挑眉，弯腰看了看，几枝光秃的枝干，确实透着一股诡异的“鲜亮”。她叹了口气：“以前都是宫人喜欢的物件，都这幅样了，还留着做什么？”

小莲眼睛一亮：“娘娘要扔？奴婢……奴婢带回去做个笔架？”

苏绾失笑：“你懂什么？当心折了。”她挥挥手，“烧了。”

小莲应了，烧完那几枝桃枝，灰烬里竟压着东西。她捡起来，是个用素绢包着的小布袋，掂量着不轻。打开一看，是块墨色木牌，上面刻着两行小字——

“徐用白，密报。”

徐用白……苏绾瞬间想起一个人。前朝有名的官员，以清正廉洁著称，却不知怎的，后来成了出事官员。她揣着木牌，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木纹。

冷宫外头又起风雪，打得门口的宫灯来回摇晃。忽然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进来个人，身形挺拔，一袭玄衣，面容冷峻得像块寒冰。

苏绾抬眼，是当今圣上。她站起身，不卑不亢：“陛下驾到。”

皇帝的脚步声停在面前，目光沉静如水，却让人看不透深浅。他忽然开口：“苏绾，你可知罪？”

苏绾嘴角微扬：“臣妾不知。”

皇帝冷笑一声：“好一个不知。我赐你的荣宠，你不领；我封你为后，你不惜。如今被废，你倒装痴情？”
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苏绾不慌不忙，“臣妾从不敢奢求陛下恩宠，只愿守得本分。至于封后，臣妾心悦陛下，却也从未强求。如今被废，臣妾不怨天，不尤人，只求陛下给臣妾一个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