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的白气又碎了，苏绾没动，就那么站着看那几枝光秃秃的桃枝，像是冻僵了的手指。冷宫院子小，一眼就能望到头。以前她站这地方，看的都是宫人挑水扫雪，如今呢？除了风，就是雪。

昨儿个来了个宫女，说是新来的，管洒扫的。看她干得利索，苏绾也没多想，赏了她两个铜板。这宫里，能不得罪人就得不得罪人。她苏绾如今这境，轻易招惹不起什么。

可没想到，今儿个外面传回来消息，说那个宫女跑了，顺走了个值钱的绿头宫灯。宫灯还在，灯罩上的铜钉都掉了好几个，旁边还撒着一地碎瓷。

守门的太监慌慌张张跑来，颤巍巍地说：“苏娘娘……苏娘娘，这……”

苏绾抬眼：“怎么了？宫女跑了，灯还丢了，你是不是没尽责？”

太监脸更白了，跪得笔直：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是……那个宫女是前儿个自愿要走的，奴才只是……”

“自愿？”苏绾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冰棍扎进人心。“自愿走的宫女，会临走前偷个绿头宫灯？拿铜板去当？还是舍不得美人儿，跑了？”她顿了顿，看着那个破铜烂铁，“还是说，是你手脚不干净，故意放跑她，顺带偷个东西？”

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磕头：“奴才不是！奴才真的是不知情！”

“不知情？”苏绾眯起眼，走到那宫灯前，用手指捅了捅缺了的铜钉，“不知情你就把灯门卸了？这宫女是哪个宫里的？伺候过谁？”

太监颤着声：“回娘娘，奴才……奴才不知……”

苏绾懒得再听，转身往回走。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却寒气逼人。她走到妆镜台前，给自己净了手。铜镜结着冰碴子，映不出人影。她扯了扯头发，那件棉袍太旧了，袖口都磨破了。

前阵子有个太监偷偷塞给她一个消息，说那绿头宫灯是她当宠妃时用的。这话苏绾信不信？谁知道呢。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，一个破宫灯又能说明什么。

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这冷宫院子，四面围着冰冷的宫墙。她摸出怀里那块暖玉，入手冰凉。她曾以为是心头宝，如今也就当个念想了。

“娘娘……”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
苏绾转过身，就见刚才那个太监缩在门口，像是怕她看见他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