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墙之内，春风寂寂。

月影庭的宫人，如今连个杂役都不如了。小院里杂草丛生，往日里伺候九嫔娘娘的那些宫女太监，如今死的死，走的走，剩下的几个，眼皮子都快耷拉到地上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月影姑娘吗？怎么，昨儿个没赏你月例，就饿成这样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婆子，手里还端着个空了的铜盆，斜眼撇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映雪脸上。

苏映雪正蹲在院角，用小木棍挑着地上几颗野草，闻言抬眼，只觉得那婆子贱兮兮的样子格外刺眼。她冷笑一声，没接话，手上的活儿却没停。

这婆子是当初没爬上九嫔娘娘高位的芝兰宫美人，如今被贬到这儿当差，自然是伺候得极不情愿。昨儿个她克扣了苏映雪的月例，今日又来撒泼，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，尽早滚蛋。

“妃嫔的月例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克扣的！”苏映雪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泥土，“当初九嫔娘娘风风光光，如今落到你这地步，也是报应。”

“呸！你少给我装蒜！”那婆子叫道，“当初谁不知道你九嫔娘娘是块宝，如今圣眷已移，还想攀附人家不成？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！”

苏映雪不屑地冷哼一声。她苏映雪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春晓宫主子，何曾受过这种气？只是如今，她从云端跌落泥泞，连个像样的依靠都没有，日子过得才算明白。

“你舌头再长，也戳不破我的天！”她不咸不淡地说道，“待会儿崇恩伯母来了，你可得好好说话，别再惹娘娘不高兴。”

崇恩伯母是齐景帝的伯母，也是苏映雪如今唯一的指望。那位白老太太虽然面上不说，但对她这个落难的弃后还算照顾。

那婆子被噎了一下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指了指她：“你说！娘娘凭什么让你如此放肆？”

“就凭我苏映雪是皇上的妃嫔！”苏映雪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被逐出上位的弃妇罢了，也敢在这儿卖狂？”

“你……”那婆子气得直跺脚，正想发作，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。

“都别吵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身穿珠绣道袍的老妇人，正缓步走来。老妇人面容清癯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