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..." 老范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灰蒙蒙的，鼻尖全是烟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这滋味儿，真他娘的熟悉。

"醒了？挺好。" 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老范转头，看见个梳着两条大辫子、戴着顶蓝头巾的姑娘，正瞪着两根粗手指指着他，脸上带着几分关切，嘴上还叼着半根烟卷儿，吐出来的烟圈儿在昏暗的灯光下歪歪扭扭。

"这是哪儿...哎哟，头好疼！" 老范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动作一大，身上盖的被子哗啦就散了，露出他里头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。

姑娘"噗嗤"一声乐了："范师傅，您又犯迷糊了？都第三回了..."

范京生脑子里嗡嗡乱响，勋老太...老刘...厂花...

他猛地坐直，脑子里像被电流劈了一下，无数画面疯狂涌入。一条条时间线像泛黄的报纸般在他眼前滚动，清晰得可怕。那些他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，从六十年代的工厂到八十年代的市集，再到如今这个陌生的二十一世纪，所有细节一帧帧闪过。

"我...我这是在哪？" 老范声音发颤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这手感...太年轻了！自己明明已经快七十了，怎么可能是这个脸？

姑娘放下烟，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头乱糟糟的头发："范师傅，您可算醒了。要不是老刘头在后面跟着，您这又从厂里滚下来，还得让人家抬走。"

老范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刘头？厂里？他真的从厂里摔下来了？

"我..." 老范看着眼前这个梳着麻花辫、穿着蓝布褂子的姑娘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肤还挺光滑，连个老年斑都看不着。再感受着身体里那种干瘦却充满活力的力量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"这...这不是六十八年吗？" 老范终于确定了，他真的回到了过去！

麻花辫姑娘眨眨眼："啥意思？范师傅您又犯糊涂了？现在不是六十八年，是六十八年，公历一九八八年。"

范京生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乱了："八方...八年？我一定是疯了！"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"哎哟..." 姑娘被他掐得跳了起来，"您这是干啥呢！害得我手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