äs 长安城的雪下得正紧，鹅毛似的，铺满了朱雀大街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苏幕迟拢了拢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锦袍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转瞬就散了。他刚从皇城深处出来，手里捏着一份军报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苏大人！”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苏幕迟回头，见是门下省的录事小吏王寅，正小跑着过来，脸上带着点惊惶，“出事了！户部急报，江南漕运因为下雪受阻，京城的粮食储备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了！”

苏幕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粮食！这是他的软肋。他整个月都在为剿匪一事奔波，前线军粮虽然暂时无忧，但京城一旦断粮，人心不稳，那后果……他不敢想。

“传我话，”苏幕迟声音低沉，“备车，我去看看云梦泽。”

王寅愣了一下，“大人，云梦泽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苏幕迟打断他，“你去安排！”说完，他不再看王寅，转身快步上了马车。马车辚辚开动，卷起一路碎雪，朝着城外而去。

云梦泽在荆楚之地，是楚国时留下的著名大泽，如今虽归大唐所有，但水网密布，蛮夷出没，也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。苏幕迟此去，不为别的，就为那里一个女人的消息。

苏婉儿。

这个名字像根刺，扎在苏幕迟心里。十年前，他是京中名动天下的才子，她是他青梅竹马、倾心相爱的表妹。然而安史之乱爆发，他随军出征，她为了掩护家人撤离，散尽家财，联络江湖势力，最终却不知所踪。

这些年，他一直在查，从洛阳到长安，从边疆到江南，到处都留有她战斗的痕迹。可直到上个月，他才从一份残缺的情报里得知，她在云梦泽附近有过活动。

“该死的！”苏幕迟低声咒骂了一句。他以为，她会死在战火里，或者隐姓埋名过完一生，却没想到，她还活着，还在这里！

马车一路颠簸，穿过荒凉的城郊。天色越来越暗，雪花依旧下着，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苍茫。苏幕迟坐在车里，脑海里纷乱如雪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他们站在长安城头，看着漫天烟花，她靠着他，轻声说：“幕迟哥哥，等我长大了，我也要像你一样，为这个国家做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