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再添些炭！”丫鬟翠环缩着脖子，呵着白气往铜盆里加松木。三更天了，外头北风卷着雪沙子，拍得窗棂直响。李乐曦裹紧了锦被，指尖却冻得冰凉，她望着烛影里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“四郎……”她轻轻唤了一声。赵四郎是她的表兄，也是安西都护府的记室参军。三个月前，他跟着高仙芝去了西域，临行前 смотрел на 她的眼神，像要把她的影子刻进心里。谁料这趟差役，竟成了生离死别。

“小姐，将军他……”翠环不敢往下说，只是把炭火烧得更旺。李乐曦心里咯噔一下，挥了挥手，“去去，不必"]; 苦劳心。她低头品着杯中残酒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心口。长安城如今是叛军的天下了， gypsum, 自从安庆绪攻破城门那日起，靖安坊一带就天天刀兵相见。她不敢出门，只敢在院子里看那些被炮弹烧焦的梧桐树，想起爹娘早年被安禄山抄家时逃难的模样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天蒙蒙亮时，院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打门声。翠环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李乐曦心头一紧，刚想披衣查看，却被一双粗粝的手推回了床上。“小姐快藏好！”门外传来赵四郎的吼声，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，“‘ внезапный . . . 出事了，将军让我来接您！”

她掀开被子，发现赵四郎满脸血污，右臂上还缠着绷带，像只受伤的孤狼。“四郎！”她跌跌撞撞地跟着他，刚踏出柴门，就见街上一片狼藉。叛军的刀剑在晨光下泛着寒光，几个穿着皂白袈裟的僧侣正拉扯着什么，地上躺着一具身着官服的尸身。赵四郎低吼一声，直冲过去，李乐曦被吓得腿软，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袖。

“你们……在干什么？”赵四郎的嗓音因愤怒而沙哑。为首的僧侣合十道：“施主，贫僧是西明寺的。这‘上将军’已断气多时了，小可们也是奉四郎将军之命，要给他入殓安葬。”

“入殓？”李乐曦踉跄着蹲下身，触手一片冰凉。那尸体胸前的玉佩，分明是爹娘留下的。“爹……娘？”她眼前一黑，就要跪下去，赵四郎却一把扶住她，“小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