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哎哟”一声缩回脖子，嘴角还挂着碎石灰，看着那汉子的铁镣在潮湿的空气里闪着冷光，心里头的火气直往上蹿。但转念一想，老子的骨头还没他那只镣铐硬，硬碰硬怕不是要被踹飞出去成肉泥。于是赶紧把脸拉得老长，挤出个谄媚的笑容：“大哥，您这脚法……啧啧，老秦地界儿上，怕是稀罕玩意儿吧？”

那汉子看我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到牢房另一头空着的地方坐下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这人是老狱头派来敲打我的？照我看，这牢房里蹲的，没几个是好鸟，一个个眼神都跟饿狼似的，生怕夜里多睡瞪只眼就被啃了肉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头顶“咚咚”两下，接着是铁链拖地的“哗啦”声。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牢房的死寂：“新来的？”

我条件反射般抬头，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天光，看见一个穿着囚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朗，虽然脸色苍白，但那双眼睛，跟这阴森的牢房比起来，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谁？这身段，这气质，一看就不是普通死囚。

“您、您是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背靠的墙壁又湿又冷，退无可退。

年轻人没搭理我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眼神在我脸上扫了扫，带着几分审视，又带着几分了然。他手指微微抬起，敲了敲我的鼻梁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？没见过世面啊。”

我被他这声“公子”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躬身：“回公子，民……民夫李九，是……是被人诬陷了，才会落得此下场。”

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：“诬陷？呵，咸阳城里的案子，能轮得到姓李的插一脚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我眼睛，“说吧，为了几块金子，值得搭上这条命？”

几块金子？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这年头，一个完整的金元宝顶个600两银子，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地啊！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世上动这种东西？那我岂不是……哎，越想越怕，但我是被冤枉的啊，这公子怎么看着不像坏人？虽然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